藻鉴魚

狄芳一生推|黄BO and 甜芋
伸出手,踮起脚,才能看到闪闪闪的光呢🌟

【少狄狄芳衍生/雙文】黎明雨 20

挪着身子往文涛那挤挤的志文也太戳心窝子了——一路的铺垫不疾不徐,就这样刚刚好呐🌟

獵戶寒:

20


/沈文涛视角/


我睁开眼睛时天空才隐隐约约亮了半边。乌云密布,淅淅沥沥的雨声盖过了街道杂音,屋里屋外都寂静。宿醉让我的头痛得要命,但身旁志文睡得正熟,他均匀规律的呼吸声,让一屋子的安静都不再孤寂。


我轻轻挪移身子,生怕惊醒了他。虽然我认为昨夜那么折腾,他应该还会睡上好一阵子,但我不愿任何大意惊动了他的睡眠。


我低头吻他,一如昨夜在窗边。


窗子映出我们的倒影,淡薄又朦胧,冷冷地透出凉意。他赤身贴在那冰冰凉凉的窗,眼里的色彩迷醉非常。


“冷不冷?”我问。


他摇摇头,伸手解了我所有扣子,敞开的衣摆就松松垮垮地垂在腰侧,像两只绵软无力的鸟翅膀。


“真的?”我执起那只手亲吻。“你的手好冷。”


他轻笑,曲起腿来勾我的腰,我便改去吻他的嘴,直把他按到窗上。我抱着他,仿佛两个人一起滚落到另一个昏昏暗暗的世界去。在那冰凉与滚烫的震荡中,我总恍恍惚惚地觉得这并非第一回,因为在幻想中已经发生无数次。朦朦胧胧,似真似幻,仿佛一吐息便会支离破碎的镜花水月。像黎明时分的一场雨,降于月升之后,日出之前,安静透冷,天明后大地便杳无痕迹。


此刻他仍在身旁,我搂着他,却感到了渺茫。这并非我本意,但我无法遏止难以把握未来的预感。我习惯让一切在掌握之中,此种不确定的感觉无异骨鲠在喉,欲扫去却难以如愿。


我在雨后的凉意中头疼起来,漫无边际地想起韩旭前几天来的电话。


“替你打听的事情有着落了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是陆军的一个小队,之后是要去东北的,他们大队长是我父亲旧识,中队长是我同学。我上个月跟他们提了你,他们很有兴趣。”


“多谢,韩旭。劳烦你这么多事。”


“你底子好,又有些实战经验,要回部队不是什么事儿。只是我希望你多考虑一点,毕竟现在那边很紧急,对你负担不小,医疗条件又不比上海,我觉得没有必要犯险。还是多等等看看,说不定会有军校训练官的职位呢!”


“你也质疑我?”


“你的旧伤是明摆在那儿的事实,何必赌气拿命开玩笑?我也承诺会替你多打听打听。我这几年搞情报认识了不少人,我有信心帮你问到一个位子,可你要给我时间呀!你想去东北的心情我了解,我当年跟你一起杀李天翰的,还不明白?但现在情况不同,你自问还有没有行军三天三夜再冲锋陷阵的体力?何况那里天寒地冻,你若是复发那是要命的!”


我冷哼一声:“看来你从小雨那儿问到了不少。”


“文涛——”他重重叹了口气,放弃了:“总而言之,他们刚要从别处调回来,会在南京歇息一段时间。你两个礼拜后回覆我吧。”


“我现在就能回覆你。”


“不,文涛,拜托。给我两个礼拜,你想想再回覆我。”


外头的天色渐渐转亮,志文挪动了身子,往我这儿更凑近了些,这个迷迷糊糊的小动作让我忍不住微笑起来。


“你怎么没睡?”他闭着眼睛,声音黏糊糊的。


“睡了,又醒了。”我亲他鼻子:“你再睡。”


他又扭动了一下,睁开浮肿的眼睛,听起来不再那么模糊:“你怎么了?”


“嗯?”我拨开他挡住眼睛的浏海,摸摸他的脸:“没有啊。”


“在想什么?”


我才发觉我从未跟他提过想要离开上海。住在沈家大宅只是暂时,我的志向终究还在前线。老实说我早有这个打算,也不是第一次同别人说。但不知怎么的,在这个应该坦白的时刻,这些话却变得特别别扭,怎么都找不到好的开头。


我唤他,他应了一声。


过去我也唤他的名字,但是经过昨夜变化,连念起他的名字都有了两样意义。


“如果——只是如果。”我立刻后悔自己下意识加上的,那个画蛇添足的假设语气:“如果我离开上海,你会不会跟我走?”


我觉得他在那阵短暂沉默中带来的压迫,不亚于被枪口抵在喉头。我面对多次生死交关的时刻都未曾畏惧,但却在他无声的平静中泛起阵阵不安,无所安错手足。


“我记得我也这么问过小雨……如果我要走了,她愿不愿意跟我走。”他轻轻笑起来,气息喷在我的胸口,像猫爪搔挠着痒。“你这么说的意思,就是你要走了。”


我无可反驳,我的心中早有定见,只是早晚之别。


“跟我走。”我听见我的声音说。


“我母亲还在上海。她就我一个儿子,我怎能丢下她不管?”


“我们可以接她走。”


他轻轻叹了口气,仍很温和道:“她年纪大了,又双目失明。带她到前方去,要拖累你的。”


我不是不了解这提议有多幼稚。只是如果可以,我愿意尽一切可能与他在一起。这出于小情小爱的自私使我惭愧,可话还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。我自问识大局的沉稳,我仍是差他一截。


我忍不住将他搂在怀里:“我会交代姐姐,照顾你在上海的一切起居。”


“碧云——还不知道她乐不乐意我待在上海呢。”他悠悠说道,指尖在我胸口游移,挑引起丝丝荡漾。“否则她何必千方百计让你带我来香港?”


“她叫你来,是担忧你跟她那纸婚约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

他的手停了下来,似在等待是什么不一样了。


我用鼻尖去蹭他的发丝,偏头凑在他耳边说:“现在你归我。”


我喜欢在这么贴近的距离对他说这种话,并不是害怕张扬,只是这种话只希望对他说,只愿意对他一个人说。


我认为这样近距离的私语能建立非一不二的安全感,比起舌灿莲花的海誓山盟,建立心灵上的依托兴许更可靠些。


他昂起脸来舔我心口上的疤,如猫舌留下一阵阵动情的湿热。我翻身向他,低头追吻身下的盈盈笑声。


离开香港的那天还是个阴雨天。听说香港多晴少雨,不知怎么这雨就一连下了十天半个月,以一种叫人非发霉不可的阵势,将整座城市都大笔染上灰扑扑的印象。


临行时钱宝宝执意来送,搬送行李不过是借口,我们都心知此日一别,再见不知何处。


“我听说你要去东北,那里比报纸写的要紧张得多。你若决意前去,务必万事小心。”她拉起我的手,纯出于友谊的那种。“回去后多来信,让我知道你的动向,我也好帮忙你。项昊和那些老朋友还有联络,或许能在什么时候帮你说上话。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,你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不准你跟我客气!”


“你竟然不跟韩旭一样拦我?”


“你向来冷静,一定是权衡了各种利弊得失才做出决定。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地帮助你,就像你当时为我做的那样!”


我拍拍她的手背,轻轻松开:“放心吧,我自己的状况我最清楚,不会鲁莽行事。倒是错过了项昊,也缺席了你们的婚宴,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。”


“那是小事!见到你平安无恙我就放心了。项昊这么多年来一直挂念你,说不准你前脚到上海,他后脚就赶到了呢!”


我也笑:“那我倒期待见到他!”


谈话之间,志文拿着票走回来了。他穿着白衬衫,又因为怕上海天气凉,外面套了件针织毛衣,看起来素净得像名男学生。他走过来,发现我们俩都停下来看他,自己就腼腆地笑起来。


“怎么了?”


他问,眼神却看向我。我得说我很喜欢他这个小动作。


“没事。票买好了?”


“嗯,车来了,可以上车了。”


我接过他的行李,他便用空出的双手调整了帽子,顺势替我整理衣领。


“那我们走了。”我向她道别,由于手上提着两只箱子,只能颔首示意。


“嗯。”她看着我们,点点头,上前几步拉住志文的手。


“祝福你,苏先生。”她依依不舍地握了握手志文的手,复又转向我。 


“祝福你,文涛。”她笑靥如花,诚恳动人:“祝你幸福。”


TBC




我愛文濤 嗚嗚